Can not espace(无法逃离)

NO.2

“你把一切都看得很明白,除了你自己。”

 

意大利,罗马,一个低调的小小教堂。

沉闷的钟声响起,白鸽扑棱棱地飞起。利威尔一袭黑色的礼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胸前别着一朵白玫瑰,手上也捧着一束白玫瑰。

“愿上帝令她安息,指引她前往天堂。”

利威尔不信教,他是无神论者,一个杀手不需要这样的信仰。但是她皈依天主教,她的家族都信奉天主教。所以利威尔在见到她的父亲的时候,只能依葫芦画瓢。

“非常感谢您能来,我真的没有想到您会与我的女儿佩德拉是挚友。”沙文·F·拉鲁强颜欢笑地对利威尔说。他自然认识利威尔,利威尔是业界内有名的杀手,他的报酬喊价最高,成功率也最高。

利威尔道:“如果有什么无礼的行为,请您原谅。我是一名中国人,我不是很了解你们这里。”他的嘴角小小地弯起一个弧度,可惜看起来像是在冷笑。

“哪里,请便。”

伊莎贝尔穿着黑色的裙子,黑色的平底皮鞋,面容被黑色的面纱挡住,戴着黑色的手套的手拎着一个铝合金地箱子。她对沙文点头示意,和利威尔一道进了教堂。

陆陆续续有人来了,葬礼在唱诗班的咏唱中开始,牧师开始朗诵圣经。利威尔坐在前几排靠近中间走道。他仔细凝视着被花簇拥着的棺材,面无表情,但相扣的十指指尖泛白。

“你把一切都看得很明白,除了你自己。”

利威尔忽然用中文轻轻地说出了这句话,带着浓重的哀伤,“我连航班的时间都插好了的。”

佩德拉一直是利威尔地中介人,利威尔地单子几乎是佩德拉挑选出来的,连同武器也会为他细心准备好。因为五年前,利威尔受委托救过她,她便从此和利威尔认识,三年前,她又救过利威尔,就连上了关系。利威尔知道佩德拉喜欢他,可是他只是把对方当做是朋友。

昔人已逝,徒留怀念。

“大哥……你看那妹子,和你长得有点像,该不会……”伊莎贝尔用手肘撞了撞利威尔,示意他往右手边看。利威尔瞥了一眼,看到那边坐着一个黑色头发的女孩,果然与自己长得有两三分相似。

原来是你,好胆量,我懂了。

葬礼在一片肃穆中结束了,利威尔站起来,取下别在胸前的白玫瑰,轻轻放在棺材上方,手上的白玫瑰也放到一起了。他没有回头,只是直着身子看着那装着佩德拉的尸体的棺材。“我只带了两个人,你呢?不会真的是带了一大帮人过来砸场子吧?”

那个女孩站起来,高挑如竹。

“加藤三笠?!”有人失口惊呼。

利威尔冷哼一声,表以不屑。而三笠只是淡淡地环视四周,道:“不想死,全都给我滚出去。”声调冰冷,回荡在教堂里。

在这里的人都是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人,但无人敢招惹这位气场强大的少女,谁都知道日本的黑道是多么恐怖的存在,统领了整个日本黑道的加藤家,其家主的铁血手腕更是可想而知。况且现在三笠所散发的气场,吓得众人头皮发麻立刻作鸟兽散。

“沙文,叫人带你的女儿出去吧,教堂里别留人。”利威尔说。

佩德拉的棺材经过利威尔地身边,利威尔忽然笑了一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好久不见,现在过得好吗?”三笠冷笑问。

利威尔转过身,看着三笠:“如你所见,超级棒。”伸出一只手理了理自己的领巾,“兄妹一场,不好好叙叙旧吗?”

“你不是不承认他是你的父亲吗?利威尔,你倒是越来越伪善了。”三笠嗤之以鼻道,“但我很好奇,你现在的这个举动。”

“放弃拉鲁家,转而与史密斯家族连输,为了和史密斯家族笼络关系,杀了佩德拉好像也没什么是吧?”利威尔双手插兜道,“但她是我的人。”

“然后呢?”

“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父亲,凯尼·阿克曼,你怎么就好死不死地遗传了他废柴一般的智商呢?”

“你闭嘴!”三笠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枚飞镖,却被冲常来的伊莎贝尔用箱子挡住了。

“你最好别忘了你姓阿克曼,不是加藤。”利威尔说,“是谁让你杀了佩德拉?特里斯?法里诺?还是圣苏里德?”

三笠从侧间抽出了太刀:“想知道的话就来打败我啊!”

在太刀即将落下之际,利威尔去除隐藏在袖口的蝴蝶折刀,挡住了攻击。伊莎贝尔打开箱子,取出一把格洛克,开始朝三笠身边一声不吭的须奈进行射击。

不知道从何处射来一发子弹,打在须奈的左侧,椅子上留下一个弹孔。伊莎贝尔趁势一拳挥过去,给须奈来了一个右勾拳。须奈后退了几步,轻轻碰了一下微微肿起的右脸,疼得有点火辣辣。

“伊莎贝尔小姐真是狠心。”须奈用带着一点点的日本口音的英语对伊莎贝尔说。

“你长得还是很不错的,不想用枪托子砸你的脸让你毁容。”伊莎贝尔微笑道,上前几部又开始进攻,在利威尔未喊停之前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利威尔和三笠已经打到耶稣雕像底下了,太刀和折刀的清脆碰撞声都带着些许的火花。三笠一跃而起,太刀直入,利威尔闪过一身,太刀插入桌子里。利威尔趁势折刀直冲,三笠之间的飞镖挡住了攻击。

“长进了不少。”利威尔一记横踢扫过去。

三笠后翻躲过,朝利威尔甩出飞镖。利威尔堪堪躲过,飞镖划烂了他的礼服。三笠眼神一转,虚晃一招,飞镖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法兰!”利威尔冷喝道,手中的折刀脱手而出,唰地划过三笠的脸,狠狠地钉在十字架上。三笠的侧脸渗出血珠,衬得面部肌肤更加白皙。

利威尔和三笠再无动作,伊莎贝尔和须奈也停止了交战。

教堂里一片狼藉,残破的残破烂的烂,不堪入目。

“小帅哥,请别往前一步走,这场子是我们的。”须奈上前一步,伊莎贝尔也往前走了一步,举起枪,枪口指向须奈,这是警告。

利威尔道:“伊莎贝尔,放下枪,退回。”

伊莎贝尔放下枪,退回到利威尔身后。手背在后面,给高处隐藏的法兰打了一个“谈判”的收拾。法兰通过瞄准镜看到这个手势,枪口抬起。

“是谁让你杀了佩德拉?”利威尔问。

三笠冷视:“怎么,你很喜欢这个女人?这么在意她死没死谁要她的命?”

“因为我这个笨蛋妹妹破坏了我的生意。”利威尔上下打量了一下三笠,“看来是真的遗传了凯尼那废柴一般的智商,居然想和史密斯家族的人合作。”

“难不成和你吗?我们麾下,不缺杀手。”

利威尔无所谓耸肩:“告诉我,是谁?”

“你没有打败我。”三笠道,“而且你的人际关系和名声摆在那里,查个人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又何必来问我?”

利威尔沉默地看着三笠,忽然笑了一下:“你似乎说的也有道理。”他走到那个十字架前,用力拔出了自己的折刀,“你不是很有钱吗,那么教堂修缮的费用就交给你解决了?”

三笠双手环抱在胸前,让利威尔越过离开。利威尔地右手一拍她的肩,轻声道了一句话后,又拍拍她的肩膀才离开。

直到利威尔离开三分钟后,三笠直直坐下,坐在破烂的长椅上。须奈拔出她的太刀,放到刀鞘里。他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那个……家住,您不是很讨厌他么?您的枪就在您的大腿上,您为什么不射杀他?”须奈知道他不该问,但他太好奇了,忍不住问了。

“我比他慢。”三笠言简意赅。

三笠看到利威尔也在衣服底下藏了枪,她比不过利威尔的枪法。利威尔被称为“人类最强”“人间兵器”并不是没有道理,拔枪速度三笠甚至比对方慢了整整一秒!刚才利威尔若不是顾及他们两人兄妹间那点可怜的学院情感,她不可能活着!

说什么对方没有打败她,这跟自欺欺人有什么区别?!

三笠沉默地凝视前方,光透过彩色琉璃窗投射到地面上,斑驳靓丽。她沉思着,回想着利威尔刚才对她说的话。

“You have abrave and free heart? I have wings of liberty.【你拥有一颗英勇且自由的心吗?我拥有自由之翼。】”

 

利威尔走出去的时候,法兰坐在车内等候多时了。利威尔坐在后座,被割破的外套脱下扔到一边,拿出别在腰间的勃朗宁扔给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伊莎贝尔让她收好。

然后他就开始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看。

“大哥,你早就预料到了今天加藤三笠一定会来的事吗?”伊莎贝尔转过头问。

“不知道,我压根就不知道杀佩德拉的人是谁。但是佩德拉死前,曾和我说她见到了三笠。最近听来的小道消息,加藤家族和史密斯家族联手了,而史密斯家族的几个握有权利的人都与沙文有过节。倒是没想到一猜就中。”利威尔闭上眼睛,说。

法兰一边开车一边说:“伊莎贝尔,你就别吵大哥了,让他休息一下吧。大哥,酬金已经到账了,一百万美元,分文不少。”

“嗯……帮我订回中国的机票。”利威尔直接倒到一边,依然闭着眼,“越快越好。”

从来没有觉得哪一次任务会像现在这样感觉这么累,真的。很疲劳,明明只是一场简单的刺杀任务,那帮警察到现在还不知道子弹从哪里射入弹道轨迹都算不出来。利威尔地呼吸很深,还带着点微微的急促。

他如此喜欢佛罗伦萨,他如此喜欢那个人,却又想逃离这座城市,逃离那个人。

利威尔觉得自己就是个矛盾的结合体。

车在路上缓缓地开着,利威尔觉得自己恍恍惚惚的,可能是快睡着了吧。在轻柔的车在音乐声中。利威尔回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你为什么会喜欢日落呢?人只有在悲伤的时候才会喜欢日落,你很悲伤吗?”

“你为什么总喜欢皱着眉头呢?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啊,这么苦大仇深一点都不好。”

“我保证,我很庆幸我遇到了你。真的,你就是我的delight star(灿烂的星),你值得我去做一些飞蛾扑火的事。我爱你,利威尔。”

“我没有想过,你会有这个身份。”

“好久不见,我曾经的爱人,我现在的敌人,我手上的囚犯。”

“我不知道我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我的爱被你玷污了,浪费了。你对于我而言不重要了知道么?”

幻想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惨烈。过去再好也没有用,被人用一把火无情地烧毁,终究是一抔黄土,美名其曰“时间的灰烬”。

利威尔觉得自己很愚蠢,愚蠢到真的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再也收不回来。

他果然……成为了那个人手里的囚犯。

 

“我知道是谁。”利威尔突然开口。

伊莎贝尔“啊”了一声,表示疑问。

“指使三笠杀了佩德拉,匿名的委托人,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我知道他是谁。”

“谁啊?”

“埃尔文·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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