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O AM I

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想起,我是谁。

利威尔又没有睡着,刚睡没多久又醒了,总是睡不下去。
他躺在床上,没有开灯,此时凌晨三点四十。
床的另一半空无一人,枕边放着一套墨蓝色的丝绸睡衣,证明着这另一半的床是有人睡的,不是普通的床伴,而是陪着走一辈子的伴侣。
利威尔是心理学博士在读,学心理学学得脑袋瓜疼。最近为了毕业论文,常常是夜不能寐,睡到一半就会突然醒过来,然后脑子里就一个问题:
我是谁?
这个,正是他博士毕业论文的论题中心——《“我是谁”:论述个体在不同环境下的立场思考》。
他翻来覆去,被子乱成一团,裹住他。利威尔拿着手机打开备忘录,写写又删删,直到自己又有了困意,才把手机扔到一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那时候已经是清晨六点后快七点了。

埃尔文是一名急诊科的医生,三班倒是常事。有的时候值大夜【即下午四点到早上八点】,有的时候值行政班【即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一般不安排大手术,但是紧急抢救和突发抢救也能让他累的够呛。
大夜下班买菜回到家以后,已经是十点了,埃尔文进到卧室,看到利威尔还在睡,就知道对方肯定又失眠了一小段时间。
“这样下去不神经衰弱才怪。”埃尔文摇摇头。
埃尔文撑着沉重的睡意处理好买回来的菜洗完澡以后,利威尔已经起来了,坐在床上发着愣,大概是还没睡醒。
“今晚吃香菇焖鸡,等我醒了就给你做。哦,我最近三天休假。”埃尔文打着呵欠,摸了一下利威尔的头,钻进被窝里就要睡觉。
利威尔突然来了一句:“我是谁?”
“你是利威尔。”埃尔文有点崩溃,因为利威尔这样没头没尾地突然发问“我是谁”这个问题很多次了,埃尔文总感觉利威尔魔怔了。
利威尔回过神来,甩了甩头:“你回来了啊……那你睡吧,我等一下去导师家。”
“你写你那毕业论文写到人都傻了,休息一下吧,今天不去了成吗?”
利威尔想想也是,就点了点头。
“那你睡吧,不打扰你了。”

埃尔文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电饭锅里蒸好了饭,香菇也泡在锅里,鸡肉还在冰箱里。利威尔不会做菜,所以把力所能及的事做好后就在客厅里一边看书一边等着埃尔文起床做饭。
埃尔文收拾好自己后,进了厨房炒好了菜,端到餐厅:“吃饭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边,两碗白饭一荤一素也吃得满足。吃饱以后利威尔收拾碗筷进厨房洗碗。等他做完回到客厅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来,坐,我休假了,咱们不干事,就聊聊你这个该死的毕业论文。”埃尔文拿着利威尔的笔记本,另一只手拍拍身边的沙发。
利威尔坐过去:“得了吧,我快定稿了,不用你瞎操心。我保证,我顺利毕业了咱们就去哥本哈根。”
“不说这回事,就说你这论文。总说快定稿了,还天天在那里神神叨叨地问‘我是谁’。看你那样,跟走火入魔没啥区别了。”埃尔文说,“说,到底什么问题?”
利威尔看着埃尔文:“就一个问题,我是谁?”
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我是谁”,而是基于立场下的对于自己的一个身份的判断。
“导师说,判断自己是谁的时候,总是基于某种环境之下对于自己的能力的一种审视。比如说你,在医院这个环境之下,你拥有医术,并且为医院工作为病人服务,所以你说‘我是医生’。但是,当我在一个真空环境的情况下,我是谁?是‘人’?是‘我’?还是‘个体’?主我与客我之间的关系,在主次要求下或者是在平行要求下,如何确定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埃尔文笑了一下:“你一个心理学的,定的论题怎么会是哲学的三大终极问题?”
“因为很有趣,我也想明白我作为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才会走到现在。”利威尔开始泡红茶了,“还有的就是,我想借这个研究,搞清楚情感究竟是通过什么决定的,是思想还是心理?亦或是纯粹的肾上腺素和荷尔蒙?我对于你选择和我结婚,依然保持疑问。”
埃尔文看着利威尔,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和利威尔结婚,在国外领证,一起生活三年多,原本以为对方真正明白自己的关心和爱护,没想到依然没有走出自卑。
“你又何须自卑?你又何须对我的感情保持疑问?”埃尔文捧起利威尔的脸,亲亲他的嘴唇,“你总说觉得我太好,你配不上,你又怎知是我觉得你太好,值得被珍惜?”
利威尔脸一红,心想早知道刚才不说那段话了。
“我是个医生,心理方向实在不精,哲学理论更是不行。但是这种问题,若是有一个客观答案,便丧失了很多思考的乐趣。‘我是谁’,在我看来取决于你认为你自己是谁。除了是作为自己的一个审视,也是对于自己的一种肯定。”
利威尔似乎有点头绪:“也就是说,我们先必须承认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是承认我拥有成为那样的人的能力。”埃尔文觉得一本正经的利威尔实在可爱,“我知道你曾经过得太辛苦,可你不也是相信着自己能够过得好,才会活到现在吗?”
利威尔想想,埃尔文说得有道理。
“你认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个体?”埃尔文问。
“不算好的吧……没有你好。”
“我认为‘你’好,这个‘你’,指的是心理上的主我。”
利威尔若有所思。
“跟你说这些东西,我也算是明白了你为什么会定下这个论题了。”埃尔文说,“我喜欢的我深爱的我珍惜的,是‘你’这个主我个体,是一种类似于灵魂上的认定,有心理上和生理上的决定因素存在。”
利威尔突然地茅塞顿开。
心理学和哲学一样,所有的问题都是基于主观意识的存在,主观的思考有千百种不同,所以就有千百种错误和千百种正确。个体存在是千百种的,“我”可以是很多的利威尔和很多的埃尔文,但是“我”只能是这个利威尔和这个埃尔文。这两个特定的“我”会因为很多种因素相识相知相爱,成为具有超出个体的意义的“我”。
“是主我也是客我,是你也是我,是人也是‘别人’,是千百种意义相同的个体也是千百种不同意义的个体。”利威尔嘴角轻轻勾起一笑,思路逐渐清晰。
他握住埃尔文的手,心中被一股温暖温柔地包裹着。他曾经否定过自我,怀疑过埃尔文的的感情,迷茫于自身的定位。而此刻,虽仍是一团迷雾,却在某些事上醍醐灌顶灵台清明。
“我想,我真的好爱你。”
作为你的利威尔,我很爱你。
埃尔文亲亲利威尔的额头:“我也是。”

鳄鱼有话说:
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大半夜的我写的是什么狗?不过是甜的哦!是甜的!
里面的关于“我是谁”这个问题的想法仅代表我的想法,不是利利的也不是老文的。我的哲学挺差的,大家就将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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